骨子里的复古情怀
怀旧一向是诗人的传统灵感源泉,“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园无此声”,但直到17世纪,才有人把它纳入病理学范畴——乡愁不就是HOMESICK吗。当时,瑞士的约翰内斯•霍弗医生在瑞士士兵身上发现了一种被他命名为“乡愁”的疾病,临床症状为狂躁,思乡心切,严重者出现身处祖国的幻觉。到19世纪,乡愁不再是个人健康问题,民族主义、反工业化,是人们闹的最多的集体怀旧情绪。而在20世纪末叶,任何一种文化食品,都可能要放点那种叫做乡愁的味精。
照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说法,怀旧之所以普及成一项群众运动,是因为它太有弹性了。换句话说,怀旧全然不同于打高尔夫、弹钢琴、搞权力游戏,谁都可以玩。白领可以,小农也可以;达官显贵可以,引车卖浆之流也可以;更不必说那些忧郁的诗人了———本来,他们人人就是个中好手。
这方面,是商家而不是诗人比较值得敬佩。我们骨子里的那点怀旧被他们充分装扮,成为复古的时尚——所有的奢侈品都有复古的款式,或者干脆就是祖母级的产品再次翻新;英国大量废弃的蒸汽机车铁路,吸引了成千上万缺少目的地的旅客;几十年间,我们的名胜古迹突然增加了好几倍。还有,有多少老唱片、老电影、过时的时装……等你一起忧郁。
上世纪80年代末,美国孩之宝公司在中国到处免费推销动画片《变形金刚》,如今,电影公司几夜就坐收几亿元票房。20年的积淀,让这部动画片得以充分“发酵”,童年埋下的卡通“火种”正在电影院里复活,这是一代人的集体怀旧。
这种怀旧情绪在市场经济环境中,产生了巨大的消费推动力,也许可以这样形容怀旧与市场的关系:一代人像绵羊一样排着队走进电影院,在怀旧中被剪去20年长出的丰厚羊毛。
如果说20年前的《变形金刚》是孩之宝玩具的广告宣传片,那么现在的《变形金刚》就是通用汽车的广告宣传片。片中的大黄蜂、铁皮、救护车、爵士分别是通用汽车旗下的主要品牌——雪佛兰Camaro、GMC4500、悍马H2和庞蒂亚克Solstice。
而今天,经历了调整和浓缩的通用汽车,在《变形金刚2》里依旧挺拔、威武,仍然有力地维护着“美国梦”。记得1953年,通用汽车总裁查理•威尔逊被总统提名担任美国国防部长时,曾提出了一个著名观点:“对我们国家有利的事情,就对通用汽车有利,反之亦然。”
这些背景使《变形金刚2》具有了对以能源—机器为标识的工业时代的怀旧色彩,银幕上的机器人来自不冒烟的工厂,代表了后工业的文化—信息—创意—服务经济的强势。
作为一个典型的好莱坞产品,《变形金刚》的故事内容依旧俗套,但作为一个历史—文化产品,《变形金刚》附带的东西比单纯的消费复杂得多,它带来了多种意义上的怀旧并产生了大量“剩余价值”:一个人对童年的怀旧、汽车行业对过往辉煌的怀旧,甚至一个时代的怀旧,都因这部影片被货币量化成了数亿元的票房。




复古都复到骨子里了